墨竹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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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章 晨安（第1页）

天光彻底铺开时，拾玥阁的木门半敞着，风里带着初春刚冒头的浅淡草木气。

堂屋里那盏安神灯还亮着，暖光柔得像一捧温水，裹着净魂袋，安安静静。

我靠在椅上，一夜未眠，却半点不困。

苏晚不知从哪儿端来一碗热粥，白瓷碗沿还冒着细白的热气，轻轻放在我手边。

“先吃点东西吧，守了一整夜。”

她声音很轻，怕吵到香案上那点安稳的阴气。

粥是简单的白粥，却熬得绵密软糯，入口温吞，一路暖到心口。

陆扬蹲在门槛上，啃着个白面馒头，含糊不清地嘟囔：

“禹哥，你说小月现在是不是在睡觉啊？我都不敢大声喘气。”

陈拾靠在廊下，铜铃搁在膝头，没摇，却始终安安静静守着方位。

他向来话少，可只要他在，这一方小院，就像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圈住，邪祟不侵，人心安稳。

我放下碗，走到香案前，指尖轻轻碰了碰净魂袋。

袋身微微一暖，像是一只小手，轻轻回握了我一下。

我唇角不自觉弯起一点浅淡的笑意。

“她在休息。”

苏晚蹲在我身边，眼睛亮晶晶望着那袋子：“那我们以后，是不是每天都可以跟她说话？”

“嗯。”我点头，“她听得见。”

陆扬一下子精神了，从门槛上蹦起来：“那我以后每天给她带糖！桂花糖、麦芽糖、水果糖，全都带！让她做拾玥阁最甜的小鬼！”

陈拾淡淡扫了他一眼：“鬼不吃糖。”

陆扬噎了一下：“……那、那我给她留着！等她下辈子投胎，我再给她！”

我被这两人逗得轻笑出声。

往日里的拾玥阁，大多是冷清的。

我守着孤魂，守着规矩，守着无人知晓的黑夜，日子过得清淡又孤寂。

可从苏晚抱着书本闯进来，陆扬咋咋呼呼赖着不走，陈拾沉默地站在身后开始，这地方，就一点点暖了起来。

直到今天，多了一个安安稳稳、需要被护着的林小月。

拾玥阁，终于有了家的样子。

我抬手，将安神灯又拨亮些许。

暖光漫过香案，漫过净魂袋，漫过我们四个人一魂的影子，在地上投出一片安稳的轮廓。

苏晚轻声开口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在对袋里的姑娘说：

“小月，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。

我们都陪着你，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。”

袋子轻轻一动，很轻，很软，像一声安心的应答。

陆扬挠挠头，忽然正经了几分：“禹哥，以后再有这种欺负人的杂碎，你一句话，我第一个冲上去。”

陈拾抬眼，目光平静却有力：

“我守后路。”

我看向他们三人，心中那点长久以来的孤冷，被这几句简单的话，一点点填满。

以前我以为，守夜人是独行于黑夜，渡尽人间孤魂。

现在我才懂。

守夜人从不是孤身一人。

有人与你并肩，有人信你温柔，有人护你身后，有人等你归家。

我低头，望着那只安静的净魂袋，声音轻而坚定：

“从今天起，拾玥阁不渡恶，不镇屈，只收留无家可归的魂，护住该被护住的人。”

“谁来惹事——”

陆扬握拳。

“谁来送死——”

陈拾指尖微扣铜铃。

苏晚轻轻握住我的衣袖，眼里没有害怕，只有信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