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竹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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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城头闲人（第1页）

卯时三刻，东方既白。

晨雾还未散尽，吴梦瑶的大军已在姑苏城下列阵。三千铁骑居左，五千步卒居右，刀枪如林，旌旗蔽日。那面绣着“吴”字的大纛在晨风中猎猎作响，凛然生威。

鼓手擂响了战鼓，一声一声，震得人胸腔发麻。号角手吹起号角，低沉悠长的声音在原野上回荡。

城头上，几个守卒探出脑袋看了一眼，又缩了回去。

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

没有鸣锣示警，没有调兵遣将，甚至连城门都没关，就那么半掩着，像个懒得起床的懒汉，任凭门外刀山剑海。

吴梦瑶等了半炷香，终于失去了耐心。

“周虎，喊话。”

周虎策马上前，中气十足：“城上的人听着！吴将军率仁义之师，吊民伐罪，所到之处，无不望风归降！尔等若识相，速速开门献城，饶尔等不死！若执迷不悟，城破之日，玉石俱焚！”

他喊完，勒马等待回应。

城头安静了片刻。

然后，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飘了下来：“大清早的，喊什么喊，还让不让人睡觉了？”

那声音不高，却清清楚楚送进每个人耳朵里。就像那人在耳边说话似的。

吴梦瑶抬眼望去。

城垛后站起一个年轻人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，头发随意挽了个髻，用根木簪别着。他手里端着个茶杯，正慢悠悠地喝早茶，杯口还冒着热气。

她微微眯起眼。

这人就是周天一？

二十四五岁年纪，身形颀长，面容清俊，眉眼间有种说不出的散淡味道。可偏偏那副懒散模样，活脱脱一个混吃等死的闲汉，哪有半分城主的样子？他站在城头，就像个看热闹的过客，仿佛城外这八千大军跟他没半点关系。

“你就是周天一？”吴梦瑶沉声道。

周天一低头看了她一眼，眼睛似乎亮了亮，随即又恢复那副懒洋洋的神气：“哟，还是个女将军，失敬失敬。那什么，吃早饭了没？没吃的话下来喝杯茶？姑苏的碧螺春，明前茶，我自已炒的，比那些刀啊枪的有滋味多了。”

他说着，还真举起茶杯，朝她晃了晃。

吴梦瑶面色一冷。

她在军中三年，威望卓著，麾下将士无不信服，从无人敢在她面前如此轻慢。那些被她击败的坞堡主、关卡守将，哪个不是战战兢兢跪地求饶？就算有几个硬气的，也是咬牙切齿恨不能生啖其肉。可眼前这人，就像在跟邻居拉家常。

“周天一，我敬你能在乱世保全一方，才先礼后兵。你若识趣，开城归顺，我可保你周全，城中百姓秋毫无犯。若执迷不悟……”

她顿了顿，手按上了剑柄。

剑是父亲留给她的，剑身上刻着“明”字。她握剑的手很稳，就像这三年来每一次握剑一样。

城头上，周天一喝了口茶，咂咂嘴：“不悟。我就喜欢待这儿，哪儿都不去。要不……你打进来？”

他说得轻飘飘的，就像在说“要不你进来坐坐”。

吴梦瑶眼神一厉。

“攻城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