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竹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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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土坷垃上的初生（第1页）

我叫司南，1993年11月22日，天蝎座的最后一天，出生在吴忠市胜利镇，现在统称利通区。那地方没什么特别的，就是被一片黄土地裹着，风一吹，就带着麦香和尘土的味道，不呛人，却也挥之不去，像我这一辈子，没什么波澜，却也始终带着点童年的底色。

我们家住在镇东头的一排平房里，不是土坯墙，是规整的砖瓦房，木门窗刷着淡淡的蓝漆，屋顶铺着青瓦，结实又整洁，从不会漏雨，父亲也从不用费心去铺什么麦秸秆。院子不大，却被母亲收拾得干干净净，屋檐下挂着几串玉米，晒干了金灿灿的，看着倒是热闹，可现在想，那热闹也只是表面，骨子里还是普通人日子的平淡，不好不坏，不悲不喜。那时候家家户户的厨房都不在自家院子里，而是在外面的统一区域，一排小巧的砖房，每家一间，母亲每天早上都会提着菜篮子去外面厨房做饭，烟火气顺着风飘过来，算不上方便，却也是当时胜利镇的常态。

母亲在吴忠的红果奶粉厂上班，那时候算是个不错的工作，稳定，还能时不时带点奶粉回来。我出生没多久，她就没了奶水，万幸有这份工作，我没像当时很多小孩那样，靠米汤将就着长大，算是实打实含着“牛汤匙”长大的。母亲总说，那时候厂里的奶粉，替家里省了不少心，省下来的钱，就给我买些小衣服、小玩具，算不上多精致，却也够用。每天做完饭、忙完家务，她还会坐在院子里，给我缝补衣服，阳光落在她身上，不慌不忙，现在想，那大概就是普通人最踏实的日子。

父亲在邮电局工作，每天都很忙，总在家和金积镇之间来回跑，早出晚归，有时候我好几天都见不到他一面。后来我长大了，大概十几岁的时候，他特意带我去过当年在金积镇办公的地方，哪有什么像样的屋子，就是几间土坷垃垒起来的破房，风一吹墙皮就掉渣，门窗朽得能看见里面的破梁，站在跟前，连荒凉都显得多余。

那时候我不懂，只觉得那房子破得好笑，父亲却站在原地看了很久，没说话。现在我32岁了，才慢慢懂，他当年在那破屋子里忙来忙去，不是为了什么大理想，就是为了给家里挣一份安稳，给我挣一口饱饭。人这一辈子，好像都是这样，该坚持的时候，再难也会扛着，没必要坚持的，也不会多耗精力，忙来忙去，不过是在某个地方，认真挣一份生计，回头看，那些忙碌，连痕迹都留不下多少，跟穷富无关，只是众生皆如此罢了。

我6岁前的所有记忆，都围着胜利镇的这排平房转，围着院子里那棵总也长不高的沙枣树转，围着父母的忙碌和偶尔的争吵转。那些记忆像被风吹散的碎纸片，零零散散，拼不全完整的模样，却总有几帧格外清晰，牢牢嵌在心底，成了我这32年人生里，最没用，却也最挥之不去的印记。